2006/08/02

下辈子不做牧师

作者:未知,有部分转载署名的是天鹅蛋
引用链接:http://www.qznets.com/game/05/0923/g11554995.html

我是一个牧师,人类联盟的牧师,我不想做牧师。

  我当牧师,完全是我那个只能算半个牧师的老爹一手包办。如果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宁愿去做个步兵,披坚执锐征战沙场血雨腥风马革裹尸也不当牧师--但是我注定会是一个牧师,没办法的事。

  有些事情得认命,比如我们联盟足球队20年没赢过东面的亡灵足球队,青年队到国家队比着谁输得多,以至全世界都知道人族有恐灵症。再比如我们镇 长的儿子骑着镇长的马撞死了人没事,理由是—马是畜生,虽说那匹马是宝马,但还是畜生,畜生嘛难免不受人控制,所以这事是交通事故,是意外。

  世事如此,夫复何言,所以我也得认命。联盟足球队今年被西部一个小小的巨魔队踹出了世界杯,连输的机会都没了,球员认命了。宝马死者的家属得知 镇长的父亲老镇长和东南军区长山丘同志曾是战友后,也同意私下了结。俺算算自己家谱中也就俺爷爷当过生产长,又没那帮踢球的工资高,还有什么资格不认命? 谁叫我爸是个牧师而不是个骑士呢。

  严格说来我爸只能算半个牧师,就是这半个牧师也是来之不易, 据说老爸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成绩相当的好,我爷爷寄之以厚望。爷爷说:儿呀,你爹 是个农民,整天挖矿伐木被骚扰,没一天安稳日子,人族的农民死亡率高啊,最近邻村的小金矿塌了,死了不少人呢,所以你一定不要做农民。

  老爸很听他老爸的话,就象我很听我老爸的话一样,老爸努力读书考上了镇高中,然后继续努力读书考进了一所联盟的大学。如果阿萨斯的叛变没发生, 老爸也许会平静的毕业,有个更好的人生,也许现在我也可以骑着他的马去撞人了。阿萨斯搞得国王谁也不敢相信,直接发动了一场触及灵魂的思想大革命,这种革 命大家多少都了解一些,当思想大革命最终上升到了触及肉体的地步时候,就有点不受控制了,甚至连老国王说了要文斗不要武斗都刹不住。

  于是乎,老爸响应国王的号召——联盟青年到农村去,结束了两年的大学生活,去闹革命了。爷爷看到老爸好不容易跳出农门但还是回来做了农民,爷俩 多年的努力白费了,一气之下,郁郁而终。要不是后来那件事情,老爸注定一背子是个农民,最多是个有墨水的农民。有墨水的农民还是农民,也是每次采10单位 的黄金或10单位的木材,而且先知死骑骚扰起来也不会因为你肚子里有墨水就放过你,他们的眼里只有经验值。 

  但是,后来那件事情证明了,有墨水的农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联盟因为思想大革命革掉了许多人的命,实力大打折扣,直到老国王去世才有所恢复。东面的亡灵见有利可图,就和联盟有了纷争,他们不满足仅仅在足球上压住我们,小规模的边界冲突不断。当战火烧到我们镇的时候,也点燃了父亲一生中最绚烂的时刻。

  那天亡灵法师带着军队来偷袭我们镇,后来知道为了这次偷袭他精心策划了半年,自信万无一失,还向自己上司lich夸口3小时就能拿下。老镇长带着守卫军奋起反击却节节败退,眼看着骷髅士兵越打越多,快顶不住的时候,大家想起起了牧师,这是亡灵法师的克星啊。

  老镇长红着眼睛对勤务兵吼道:去,去给我找个牧师,找不到你就死在外面。他应该清楚思想大革命已经使这个城镇纯洁到一个牧师都没有的地步了,希望渺茫。

  勤务兵无功而返对老镇长报告:长官,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 
  老镇长情绪失控:滚,不是告诉你死在外面吗!!
  勤务兵结结巴巴带着哭腔:我不怕死,我怕我死在您前面。
  那一刻,周围的人眼圈都开始发红。

  这话证明了老镇长是个英雄,当然勤务兵也是,后来他们的故事被联盟TV拍成了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据说很是深入人心。但是导演们不知道如果当初不是一个农民,老镇长和他的勤务兵也许在那场血腥偷袭中马革裹尸,再没有以后的故事。

  这个农民不用说就是我亲爱的老爸,战事最紧急的时候,他把自己武装了一下,拿了把镐头就来到了老镇长面前。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拿着镐头而不 是法仗释放过驱散魔法的人。我后来想,拿着那玩意儿施法肯定是很滑稽,因为我拿着宿舍里的拖把放过,结果被室友团P,理由是太影响牧师形象。我曾问老爸说 空手是不是更省力,他回答说一把镐头的钱够他赚1礼拜的,万一打完仗丢了就不好办了,还是拿在手里放心。

  总之,战斗双方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骷髅们在一个农民面前成片成片的倒下,最后当父亲累倒的时候,亡灵法师也撑不下去了,听说克尔苏加得撤军后就处决了他的情报处长——一个从军20年的老阴影

  丫的,向我那保证绝对没有一个牧师,现在害得我准备了半年的偷袭破产,然后感叹——现在的战争,真是越来看不懂了,那帮人类连农民都会驱散,这还是人吗,这仗没法打了

  然后怏怏的去给lich大人打辞职报告,夸了海口,打了败仗,面子丢大了,总得表个姿态吧。反正他算准了lich不会批准的。


  下辈子不做牧师(二)

  至今老爸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景——夜色朦胧,朦胧得有点诡异.在亡灵的操纵下,那数不清的的骷髅发疯似的砸着城门,从城墙上望过去,白森森的 骷髅狰狞尽显,双方的士兵不断战死,尸体被复活成更多的骷髅.城门岌岌可危……他没去过多的想,驱散……更多的骷髅涌上来……再驱散,再后来体力渐渐不 支,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所幸的是父亲晕倒后不长,援兵赶到,克尔苏加德偷袭失败无力再战,只好心有不甘的撤退.这一切父亲都不知道,都是后来老镇长告诉他的.我懂事 后,老镇长讲给我听,讲完了就感叹——你爸晕倒的时候手里还攥这那把采矿用的破镐头,大伙儿掰都掰不开,真不知道那玩意有啥金贵的……

  是的,镇长他们不明白父亲对那把镐头的情结,就象他们不明白一个农民怎么会少有人掌握的高深的驱散魔法,他们不知道老爸虽然只上过两年大学却已 经学完了4年的课程.父亲说:有时间多学点东西是没坏处的,一点知识或许可以改变人生,可惜当初学得太少.小的时候老爸就这样对我这样说,对他的学生这样 说.多年之后,他已经桃李半天下,他仍然会对他已经成年的儿子如是说---没事时候,多看点书,少玩点游戏……老爸也许不是个好战士,但肯定是个好教师, 是个好父亲.

  所以年轻的还是学生的朋友们,请把握你们的今天,也许等你们离开了校园,感叹时光如水岁月如歌青春短暂的时候,你们才能真正品味出一个早早告别 校园的老牧师的感觉.另外,请珍惜你身边的朋友和物品,那把带来胜利的镐头,父亲至今还用它在院子种花.别象联盟西南大学那个牛加爵一样,买把锤子只用一 次就扔了,浪费。至于怎么用的,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他既浪费了锤子又浪费了朋友,这种人不提也罢。

  从那天开始,年迈的老镇长和年轻的父亲成了小镇的英雄。如今,小镇已经发展成了小城,年轻的父亲已经老迈,年迈的镇长已经不在,小城的居民还津 津乐道当年那个夜晚。其实他们不知道,如果不是老镇长的背景,即使我兢兢业业的父亲累死,靠剩下的那点军队也顶不了多长时间,如果没有老镇长,那个夜晚结 果只有一个,屠城。

  这里面有个内幕,我考上大学去继续父亲未竟的事业的时候他才敢告诉我。那就是——那天晚上在得知亡灵军偷袭的时候,联盟统帅部压跟儿是准备放弃 增援的。将军们的意见去增援为时已晚,还不如放亡灵军入城,然后打个歼灭战,也算大功一件。从军事角度上来说这未尝不可,但是这就意味着弃20万百姓的生 命不顾去换取将军们的勋章。听起来有点骇人听闻,一个国家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百姓,但这是事实。

  事实上,这个国家不爱惜自己的国民是有传统的,半个多世纪前,在那场抗击亡灵军入侵的8年战争中,前政府只顾自己撤退,连都城金陵城都没做什么 抵抗,直接导致30万居民变成了骷髅,史称金陵大屠杀。金陵大屠杀之后,前政府军失去了民心,最终被老国王推翻,建立了如今的联盟。联盟号称是爱惜子民 的,但只是一部分,农民是不在其中的。你要是看过那位记者写的《联盟农民调查报告》,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意思。那书很好买,联盟新华书店估计有得卖,不过我 建议你买盗版的,我们农民没那么多钱。

  既然连都城都能放弃,那么一个小镇又算得了什么?大家都这么想的,甚至连东南军区司令员山丘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山丘还想到了那个镇还有他出生入 死的好兄弟——老镇长。老镇长和山丘年轻的时候在一个部队服役,老镇长是个圣骑士,在抗击亡灵军和推翻前政府军的那些年里,老镇长没少给山丘同志加血,多 次拯救了我们这位司令员——当时后只是个小兵,说白了就是炮灰的命。所以说山丘司令员最终没真的变成炮灰并能有今天的地位,老镇长功不可没。甚至思想大革 命中山丘被批斗,老镇长还冒着被牵连的风险去探监,说这老哥俩好得穿一条裤子一点也不过分。

  山丘司令员重感情,讲义气——镇子可以丢,老友不可弃!当然嘴上不能这么说,这时候将军们讨论的差不多了,都看着司令员,等者他拍板。司令员面 沉似水:我们的联盟是人民当家做主的联盟,民之不存,国将安附?不要忘了谁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你们扪心自问,对得起自己肩膀上的星吗?恩!!

  将军们见司令员发火,个个纳闷,以前怎么没听他说过这么有责任心的话。山丘司令员大义秉然豪气冲天: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位联盟的公民,一军长率所 部即刻增援,我的警卫营同去,你给我听好了,丢了镇子,提头来见。将军们开始从纳闷转变成更加纳闷,不就是一小股亡灵军吗,充其量就几千人的小部队,司令 员把精锐中的精锐都派出去了,看来还是他老人家胸怀天下,境界高啊!

  其实山丘同志境界也高不到哪去,警卫营出发的时候他私下里是这么对警卫营长说的:别的我不管,你把那个老家伙(老镇长)给我抢出来,抢不出来你就给我死在外面

下辈子不做牧师(三)

  我们的警卫营长本以为这趟任务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次公费旅游而已.我们联盟的军政官员都对这种旅行性质的出差习以为常了,偶尔有趟出差大家都抢 着去,办完公事后就可以在当地痛痛快快玩几天,玩完了,给自己的领导和自己的老婆孩子亲戚邻居同事朋友情人买点礼物或者是土特产什么的,然后把发票拿回去 报销就OK了.

  之所以把领导排在前面是因为旅游的机会是领导给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咱们的老传统,做人要厚道是大家的新口号.领导看得起你让你去就是你好他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警卫营长这位联盟的优秀青年自然也不能免俗,尊敬领导的品质从当勤务兵的时候他就具备,出发的时候他还在想回来给老领导捎点什么东西好。虽然山 丘一直对他很宠爱,看他眼光就象刘备看赵云差不多,但当刘备亲自出来给赵饯行的时候,赵云还是很受宠若惊的。因为司令员年轻时候就讨厌这一套,仗还没打 呢,就搞得象生离死别似的,偏偏我们联盟很多领导都有这样的爱好,山丘司令员在由优秀青年成长为司令员的过程中就经历了数不清的生离死别,所以在他成了领 导之后,从来不搞战前送行。在部下看来,这种事可有可无,不象评职称和调工资,也不以为然了,相反还觉得司令员员同志直率,不拘小节不落俗套,有大将风 范。

  自古以来,赵云这种位置就只有刘备绝对信任人才能做的。警卫营长作为山丘的心腹,对自己多年的老领导自然是了解到了不能再了解的地步了,看到山 丘同志一反常态居然也俗套了一把,自然是受宠若惊。受宠之余他还感觉到这次肯定不是一次公费旅游那么简单,因为以前刘备派他去旅游的时候都是轻描淡写的: 小赵啊,组织上决定这次任务还你是去,你比较熟悉情况嘛。最多再加上一句,别给我捅什么乱子啊。当然了,组织决定其实就是山丘的决定,这也是我们人类联盟 的传统。

  果然等山丘一开口,警卫营长就证实了自己的感觉。这话要是真的换成刘备说估计是这个样子的---子龙,云长传书,言吕蒙袭荆州。兵微将寡,破城 只在旦夕之间,只怕云长性命危矣。云长若死,则备亦不能独存。汝速去荆州,休管百姓,云长存亡,皆在汝身,切记切记,汝之所行,皆在云长一人也。说罢哀叹 荆州百姓,怆然涕下,泪水涟涟。赵云早已感动得不行:刘皇叔讲义气的同时还念及满城百姓的死活,实乃大仁大义之举,这背子给皇叔卖命,值了。


  警卫营长深感责任重大,他掂量了一下老镇长的分量,决定搭上自己也得保证领导的老兄弟胳膊腿儿的完整性。他带上自己的骑兵营就奔小镇而 去,弄得一军长直乐。这小子上战场也这么积极啊,我还以为他就赶饭局打麻将积极呢,年轻人就是有股子干劲,呵呵。然后命令自己的部队:动作快点,别让这家 伙把功劳全抢了。

  说到这,我得代表俺那疙瘩儿所有的居民,包括老镇长和老爸,还包括所有象我这样的已出生的和未出生的小镇居民后代感谢这位年轻的警卫营长,因为 他的动作够快,骑兵队得以在最危险的时候赶到。这时候我爸已经累倒在战场上,老镇长给上级写遗书。上面说:将为联盟战死,但是他死而无憾,他说文死柬武死 战,死在战场上是军人最大的荣耀,后来这份遗书被收入联盟小学语文教材中,作为爱国主义的典型案例。名字起得也很朴实,向老镇长一样朴实,就叫做一封遗 书。相比之下,一军长就慢多了,他的部队只捞到了打扫战场的功劳。克尔苏加德够狡猾或者说够幸运,援军一来他就跑了,要是再耽搁一会儿,恐怕就联盟军被包 了饺子了。

  小镇得救了,小镇居民沸腾了。老镇长吩咐副镇长--也就是他儿子好好招待救星们,这倒不是老镇长傲慢,他浑身是伤,有困又累,上面说过了,老镇 长够朴实,这其实也是他功劳不比山丘小,地位却比山丘低的原因。这要是换了山丘,再受不了也得陪一军长和警卫营长喝一回,这机会别人还没有呢。但是,他却 不傻,自己不愿意陪让自己儿子去,多年后他孙子骑宝马撞了人没事。这顿酒可是有很大的功劳的。其实还有一层原因,司令员第二天就要亲自来,老镇长知道山丘 是来看他的,他得好好养养精神,让山丘看看风采不减当年,让这老家伙看看什么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照样不比小伙子差,哼。哎,对了,那个会驱散的小伙子 呢?哪去了?今天多亏了他呢。


  周围的人都忙着,老头自己找了半天,才在城墙上找到。我爸这时候正睡得正沉,镇长叫了半天也没叫起来,正担心不会是牺牲了吧,没见过他 去肉搏啊。检查了一下,身上连伤都没,老头放心了,把小伙子抱回家,往自己床上一扔,然后把自己也扔了上去。一老一少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去。他倒是没注意 到小伙子手里拿着把镐头,这把镐头让他第二天后悔死了。

  外面——小镇居民民正在举行官对官,民对兵的犒军活动,大家欢聚一堂,频频举杯,称兄道弟,其乐融融,充分体现这联盟主义大家庭中军爱民民拥军 军民一家亲的鱼水之情。也许只有这种时候,人们才能感觉到联盟政府除了收税还是有点其他功能的。老镇长也认为这样,起码第二天见过山丘之前,他一直这么认 为.


  下辈子不做牧师(四)

  看完克尔苏加德递交上来的战报和辞职报告后,lich大人很生气,他生气倒不是因为打了败仗。作为亡灵边防军的总司令,作为不死族里智力最高的英雄,lich对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他生气完全是因为克尔苏加德的态度。

  这小子仗着是自己的亲信,没打报告就擅自策划偷袭,没经批准就擅自处决军官,更夸张的是居然连交上来的报告都是2合1的,题目赫然就是——我部 近期战斗的总结暨我的辞职报告。lich想——我写报告也写了几十年了,这样不负责任的报告还头一次见,你丫就不能分开写啊,搞捆绑销售,不知道的还以为 你是微软出身的呢。

  我军基层指挥官要是都涣散成他这样,我们大不死族和那帮人族还有什么区别……他越想越怒。lich有个生理特点,一激动就头脑发热,发热后就给 自己加冰盾,以免脑子被烧坏干出什么有损形象的事。冰盾是巫妖的专属技能,平时部下有个头疼脑热的,lich也会很热心大方的给加一个冰盾,体现一下自己 礼贤下士的高风亮节。在部下惊奇冰盾还能这样用的时候,lich还通常幽默一下——这没什么,人类联盟的那个山丘还用雷霆一击剁饺子馅呢。 

  这时候,lich脑袋上顶着冰盾,冷静了一下,又把那份2合1的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这次发现克尔苏加德真挚的自我批评中,居然天衣无缝的把过失 都推到了那个被处决的情报处长身上,推卸责任甚于不负责任,lich大怒,他自认为智力不死第一,决不能忍受别人在他身上耍小聪明,于是他叫来了自己的秘 书女妖小姐——你,去把克尔苏加德给我叫来,让他立刻来见我,是立刻,听见了没有。

  女妖小姐何等的乖巧聪明,眼看lich正在气头上,满口应承下来,退出来后,悄悄打听明白咋回事后,开始给克尔苏加德打电话——哎,表哥啊,是我,小妖,你这次惹事儿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lich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克尔苏加德只猜对了一半,巫妖lich不批准他的辞职报告并不意味着不准备惩罚他。

  他慌了:表妹啊,老哥这次能不能过得去,全靠你了。
  小妖:少来,我才不替你说情呢,我干嘛每次都要帮你?
  克尔加苏德一听有戏:小妖啊,上次你不是说想要吉娜的签名照吗?老哥给你搞到啦,回去的时候捎给你,还有人送了我一瓶从暗夜精灵族那进口的香水,那东西最适合妹妹你啦……
  小妖顿时两眼放光:这还差不多,好吧,我试试,不行别怪我啊。  

  于是,小苏有惊无险的去见了一次lich。本来lich打算用黑暗仪式吃了他,既能消气还顺便补充一下自己的魔法值。但是那天女秘书小妖打扮得 成熟到不行诱惑到飞起性感到吐血的地步,进口的香水更是让人闻到了想入非非。lich的心思便不放到他身上了。再加上小妖在一边敲边鼓,lich只是批评 了他几句就把他打发了,至于惩罚,改为深刻学习巫妖王选集第3章并上交学习体会一篇。虽然很枯燥无味,比被吃强多了。

  克尔苏加德死里逃生,回来后逢人感叹:这个年头,女人的力量真强大,暗夜精灵那帮丫头就不说了,守望者女祭祀什么的个个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就 拿我表妹来说,一个小小的女妖轻轻松松搞定了lich。后来话传到了人类联盟的将军们的耳朵里,他们全都不屑的撇撇嘴:这事在我们这哪天不发生?这事还算 新闻呐?  

  但是不管怎么说,亡灵法师克尔苏加德回来后,不死亡灵暂时恢复了平静,而人类联盟那边,牧师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下辈子不做牧师(五)

  偷袭战结束,老镇长只叹自己命好。栉风沐雨几十年,生死存亡数百次,当年一起参军跟着老国王打前政府军,后来又参加自愿军去邻国对抗燃烧军团的 人中,就剩下他和山丘活着了。虽然山丘命更好,与山丘同志并肩战斗的岁月里,受伤的总是他。老镇长身上的伤痕和山丘司令员胸前的勋章一样多,但毕竟生存下 来了。有时候活下来就是一种胜利,这个时候没人会在乎以后自己以后生存得是否精彩,比如沙漠中迷途的探险家,比如战场上弹尽粮绝的士兵,还有刚刚又一次在 偷袭中顽强生存下来的老镇长。

  倘若关羽泉下有知,知道后世有老镇长这么一个人,也只有羡慕嫉妒加郁闷长叹自己运气不好的份——为什么兄弟远在天边?为什么刘封孟达见死不救? 他要是还知道克尔苏加德的话,估计还得加上一句——为什么吕蒙陆逊IQ比克尔苏加德高?这倒不是我故意贬低小苏,起码人家东吴的情报工作就做得比他好,好 得多得多,知道该偷袭的时候偷袭,该撤退的时候撤退。相比之下,小苏不仅侦察工作做得不好,脑子也缺根筋。

  说小苏是个四肢简单头脑也不甚发达的家伙有点过分,作为一支部队的指挥官,他还是很胜任的。在他的部队和警卫营长的卫队刚接触的时候,他还想打 下去。在他看来,这是救兵虽然是精锐,但经过长途奔袭,已是强弩之末。再加上他的军队还有数量上的优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何况还有那么多不需要成本的骷 髅兵扩大数量上的优势。

  他对战术的理解绝对不低,其实以数量去弥补质量上的不足是我们人类联盟的一贯做法,这也是老国王战术的精髓,谁让我们联盟地大物博,炮灰众多 呢。甚至在对燃烧军团的时候,联盟也是靠着人多,逼着燃烧军团的五星上将阿克蒙德在停战书上签了字。因为死人这方面,在联盟赔得起,燃烧军团赔不起。


  其实小苏的想法原是不错的,他的部队确实是占优势的,如果不算上正在赶过来的一军长的话。正当他准备解决这只几百人的骑兵部队,然后一举拿下那个镇子的时候,lich来了电话。

  克尔苏加德兴冲冲的接过电话,开始献媚:lich大人啊,对,是我,这点小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多给我一个小时,绝对搞定。
  电话里传来了lich冰冷的声音:不用了,我命令你,现在撤退。
  克尔苏加德的心顿时被泼了瓢冷水,拔凉拔凉的,甚至比给lich的冰盾还凉。
  他问:为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又给他过了次霜冻新星:不为什么,就这样吧,以后再说。
  于是小苏的心很干脆结成了冰。

  克尔苏加德无奈撤退,象他这样的中级军官确实没资格知道太多的军事机密,lich也不会告诉他。以他的级别,也不敢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为理由 擅自行动。山丘就可以,山丘不顾联盟中央军委的决定,放弃引诱不死军入城而选择了救援,军委也不能处罚他,甚至连批评也不可以,只能默认。lich也可 以,克尔苏加德要是抗命的话,lich不打报告吃了他,亡灵最高领袖也只能夸lich做得对,以后谁不听你话你吃了谁,不用通知我啦。

  这事告诉了我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不是所有的军人,地位到了山丘或者lich的地步就不用了。国家需要山丘并且国家只有一个山丘的时候,山丘做什么都是对的。我等小民在努力奋斗成山丘之前,还是老老实实的服从命令。领导说啥咱做啥,不然怎么往上爬?

  郁闷是可以传染的,而且不受空间上的限制。克尔苏加德刚郁闷撤退,一军长也开始郁闷了:这小子咋跑得那么快呢,靠,白忙活了。他是不是知道我的 动作啊,他咋知道的呢?想着想着,一军长一拍脑袋:对了,狗娘养的燃烧军团,害得老子连排骨都抓着一个。他管骷髅兵叫排骨,挺形象,就象若干年后我们把学 校食堂的排骨叫骷髅一样。

  一军长没猜错,是燃烧军团给亡灵通报的消息。
  燃烧军团,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科技和经济实力。
  她的军队曾经和人兽联军交手后平分秋色。
  她的情报网据说可以知道我们国王每天早上吃了什么,热量是否超标。
  她的卫星甚至能够看清山丘专车的牌照号码。
  自然,联盟军队一出动,她就察觉了并且通知了不死亡灵——她的盟国

  军长把他的猜测告诉了司令员,山丘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燃烧军团,这个曾经让他最无话可说的国家,他戎马生涯中,打过最多交道的军队。
  他杀死过多少燃烧士兵?他有多少好兄弟,他的好部下,死在燃烧军团的手中,记不清了。
  曾经最痛苦的经历又还复眼前,他还能说起什么?
  明天再见老镇长,老兄弟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老镇长当然记得,每当想起死去的那些人,老镇长就会叹气说,如果联盟政府能对士兵重视一点,他们就不会死了。如果我们的后勤供应能好一点,多发点棉衣就好了,他们不是战死的是冻死的啊……

  有些话,山丘身为司令员不能说,但老镇长可以。


  下辈子不做牧师(六)

  山丘不能感之所见慨之所闻,也不能口大无遮畅所欲言。原因很简单,山丘不属于自己,他首先是人类联盟东南军区的司令员,然后才是山丘。所以从某 方面说,我们只能叫他司令员山丘而不是山丘司令员,这种微妙的命运已经随着当初那一纸任命牢牢的烙在山丘身上。从此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山丘不再仅仅是山 丘。

  历史上也曾经存在过什么都敢说的大人物,但是就是因为如此他们成了政坛上的昙花,黯淡离去。例如不死亡灵就曾经有过一位叫做森喜朗的最高领袖, 此人信口开河称不死亡灵是以巫妖王为首的神的国家,引起了公愤--这不是拿民主和共和不当回事吗?于是人啊兽啊精灵啊等共和国全都表示抗议,连燃烧军团都 看不下去了。暗示该换人了。

  燃烧的意见,亡灵历来是重视的。于是森喜朗灰溜溜下台。经常看联盟新闻联播的人也许还能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这种傻事,我们的山丘当然不会去做。

  从我们尊敬的山丘坐上那个位置,成为联盟和联盟军队举足轻重的人物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后半辈子他将鲜有一吐肺腑之言的机会,甚至连朋友之间的交 流也变的奢侈。所有的人会牢记,面前和自己谈笑风生的不是邻居家和蔼的大叔,而是大名鼎鼎举足轻重令敌国胆寒的山丘。山丘是寂寞的,苏轼说高处不胜寒,饱 受巨寒之苦的山丘想不明白---既然高处不胜寒,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拼着命往高处挤?

  幸好还有个老镇长,山丘是不至于憋着。大概只有经历过生死之交的朋友值得信任,山丘到了老镇长这儿还是很放心,也变的什么都敢说。都说酒后吐真 言,偏偏山丘酒品很好而且是海量,只要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肯定是该说的天花乱坠不该说的缄默不言,你要是想灌醉他更是不可能。通常是山丘刚喝出点情绪 来,劝酒者就趴桌子了。只有到了老兄弟这里,山丘才能一吐为快,聊当年的书生义气聊如今的老而弥坚聊为官的无奈聊儿孙的可爱。山丘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 住了,同样收不住还有老镇长的米酒坛子,那酒是老镇长亲自酿的。话匣子和酒坛子只要有一只还不是空的,这对半个世纪的老伙伴不会罢休。

  然尔,自从老镇长弃军从政,山丘继续军旅生活步步高升后,这样的相聚就很难得了。所以山丘很看重每一次与老镇长米酒论天下的机会,这次自然不能 放过。在他看来,老镇长的米酒之敦厚和老镇长一样世间难觅,相比之下,他的那些同僚和他们喝的茅台一样没有内涵。司令员们见面就打哈哈,说些无关痛痒不着 边际的话,比如今天天气不错啊,老山你气色也挺好之类的。山丘就烦,烦也得憋着,那些话他也得说,他知道大家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干着好好的司令员 还想着联盟的军委副主席。宴会时候举杯相贺脑子里想的却是怎么把对方竞争下去,自己说的话自己都觉得虚伪。这样的茅台到底什么滋味,也只有司令员们自己知 道了。

  其实老镇长爷爷的米酒父亲尝过,父亲说感觉一般,还没我们镇酒厂的产品好呢,老镇长充其量也就是一般人的手艺,不知道山丘怎么好这一口。看着他 年纪那么大年年费劲造酒还不准别人插手,晚辈们都不解——不让帮忙也就罢了,还骂我们瞎操心,好像我们一搀合,酿出的就是假酒似的。对此,老镇长的解释 是:等你们老了就明白了。说话的口气就象年轻父母们被孩子问及性知识的时候差不多: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啦。这种回答只要是在联盟长大的孩子估计都经历过, 我妈就曾经告诉我我是被捡回来的。于是稍微长大一点后,我妈逼着我做练习题的时候我都恨恨的想——她到底是不是我亲妈?现在我明白了,逼着孩子做题的未必 是亲妈,但不逼着孩子做题的肯定是后妈。

  反正老镇长年年等着山丘来喝一杯,如果没来,他就会把酒给山丘寄过去。我上中学后还帮着寄过一次,一坛子死沉死沉的,邮资比酒贵得多。邮局的小 姑娘看到酒坛就明白了,老镇长的吧?还没等我回答就自言自语到:每年都这么一次,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就和我异口同声的说:等你老了就明白了!大笑中我知 道了,被这句话教育过的人有多么广泛,我还想替老镇长爷爷教育她一次呢,唉……

  即使是现在也得等很长时间我才能真正的老去,所以我还不能明白老镇长的感觉,我也不能明白还有山丘对老友的急切。山丘第二天刚蒙蒙亮就赶到了这 个小镇,尽管刚刚的战斗让小镇面目全非,空气还残留着战争留下的血腥,但也没让山丘觉得陌生。他安顿了随行人员,谁也没告诉,一个人摸到老镇长家,打算给 老战友一个惊喜。

  山丘想给老镇长一个惊喜,没想到老镇长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他蹑手蹑脚的靠进卧室。我想特别说明的是一个司令员蹑手蹑脚的模样是难以想 像的,起码我没见过。但更难以想像的事还有,当他进门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带着风声从黑漆漆的屋里飞了过来。山丘下意识一缩脑袋,那东西扑的一声就钉 在了墙上。

  山丘把脑袋凑过去一看:靠,要不是我个子矮点,就被暴头了,有人想谋杀我?

下辈子不做牧师(七)

  话说山丘微服私访会故人,行至老友卧榻处,正寻思弄一顿田园米酒山蔬野果间,一不明物体不识时务的打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山丘身形一矮,那物体很准确的砸进山丘的脑袋——后面的墙上。

  诸位,这不是青春偶像剧,袭击物绝不可能是美女抛过来的媚眼啊鲜花什么的,要是燃烧军团的进口片的话,没准儿还有胸衣内裤此类的物件。这例子再 举下去就有色情的成分了,所以请允许我就此打住。山丘自认为没有后来血精灵部落的F4那样的魅力。虽然血精灵一直想从联盟独立,山丘也一直对血精灵F4和 搞分裂的血精灵酋长保持同样不屑。他认为那四个家伙压根儿就是4个没有内涵的雄性花瓶,但有内涵的山丘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花瓶们在身材和脸蛋上的差距太 大,所以上述的那种香艳的袭击对他来说就象联盟亡灵友好一样——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不大可能有。

  遭佳人袭击的可能性既然排除,那么剩下的只是谋杀了。山丘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仔细辨认后他发现那袭击物是一把采矿用的锈迹斑斑的镐 头。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年轻时候山丘也当过矿工。矿区碰上亡灵军扫荡的时候,矿工们来不及武装成民兵就直接拿镐头敲食尸鬼脑袋,还别说,真的挺好使。 因为镐头,山丘正式入伍前就练成了他那后来名冠天下的风暴之镐,死在他镐头下的食尸鬼不计其数。著名的联盟军歌《镐头向鬼子们的头上敲去》就是为了纪念无 数象山丘一样奋起反抗食尸鬼扫荡的拿着镐头采矿采木材的矿工而写的。要不是后来山丘为了不让人看出矿工出身改用锤子,风暴之镐恐怕就不会正式命名风暴之锤 了。

  所以说镐头其实是披着生产工具外衣的武器,山丘差一点儿就成了被敲破脑袋的食尸鬼,还好只是有惊无险。山丘抹了抹冷汗,想了想,不对啊,这里不 可能有人暗杀我啊,我又不是燃烧军团总统,杀了我也没什么好处,恩,肯定是那老家伙在试我功夫,看那镐头扔的手法飞的路线,肯定是他扔的。想到这,山丘颇 有一丝得意:老家伙这一手,这还不是我教的,多亏哥们我还练过,不然肯定成残疾。

  山丘眼光很毒,他一眼看出这镐头是用风暴之锤扔出来的,而风暴之锤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会。一个是赫赫有名的人类联盟的司令员山丘,一个是鲜为 人知的人类联盟八品芝麻官老镇长。老镇长自然是山丘教的,他们年轻时候山丘镇长经常用一级的对扔,然后接住对方的锤子扔回去,借以锻炼准确度。不用2,3 级的是因为老镇长受天资所限没学会还因为高级的风暴之锤速度太快,不留神就出人命。

  山丘没看错,他当了司令员后就没错过,如果错了,那肯定是其他人错了。镐头确实就是老镇长扔的,扔的就是我父亲打仗用的那把。山丘来的时候,镇 长刚好睡醒,他看了一眼身边还睡着的父亲,笑了笑:年轻人就是觉多,然后准备去洗漱。这时候发现自己起不来了,腰疼得要命。镇长揉了半天,还以为自己零件 出了问题呢,当他费力起身之后,看了一眼自己刚躺的地方,差点气死——自己床上赫然有一把破镐头,把还攥在小伙子手里,自己一晚上睡在那东西上面,不疼才 怪呢。这也只能怪自己,打完仗太累也没检查。

  镇长伸出手,想把镐头轻轻的抽出来,抽不动,小伙子攥得挺紧的。老镇长一生气,这破玩意拿着有屁用?用力扯了出来,恨恨的朝着门口就扔了出去。这一下不紧,小伙子醒了,门口也传来一句---哎,什么东西?有人想暗杀我啊。

  老镇长慌了,那是山丘的声音,自己乱扔东西差点砸着人还偏偏是山丘。而且现在,自己的腰疼得直不起来让山丘知道还不笑话死自己。这时候山丘提着 那把镐头走了进来,老镇长看看刚醒来的父亲正迷惑不解,灵机一动开始批评父亲:跟你说多少次了,东西不要乱扔,什么叫敝帚自珍知道不,镐头还是有用的嘛, 乱扔会砸着人的,就算在砸不着人,砸到花花草草的也不好。

  这时候我爸更糊涂了,他看看刚进来的山丘手里拿的确实是自己的镐头,还以为真实自己睡觉时候乱扔的呢。于是老爸便稀里糊涂的替领导背了个小黑锅:“啊,对不起,我睡觉有蹬被子的习惯,我不知道……”。

  老镇长诡计得逞心中窃喜也不等老爸说完:算啦,下次注意点,我们两个老家伙你不用管了,你自己下去吃早饭吧,吃完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哎,你叫什么名字?。。。。。噢,去吧,把镐头拿上。

  父亲下去吃饭去了,山丘很阴险着问老镇长:你说了他好多次吧,怎么今儿才想起来问名字啊?

  老镇长见阴谋露陷,干脆坦白:嘿嘿,是我扔的,怎么样,威力不减当年吧,你不会想索赔吧,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山丘笑笑:我不和你罗嗦,走,喝酒去。对了,那小伙子是谁,怎么没见过?

  于是老镇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把经过说了一遍。

  山丘皱皱眉头---是个人才啊,怎么去当矿工去了,恩,我想想办法吧。

  就是山丘这一句话,父亲从会驱散的农民变成了会采集的牧师。我也因为这句话从农民的儿子变成了农民的孙子,在人类联盟,虽然名义农民是伟大的,但没人愿意当农民,也没人愿意的儿子当农民。很多联盟的伟人都承认自己是农民的儿子,但是我想,他们肯定不愿意当农民的父亲。

  同理,我爷爷也不愿意当农民的父亲。
  同理,我不用当农民的儿子。
  这是一件另人高兴的事。


  下辈子不做牧师(八)

  你可以不关心政治,政治却要时刻关心着你。

  父亲脱胎换骨成牧师的时候,联盟高层正在进行着一场大变革,这场变革叫做改革开放。

  至少在人类联盟,你想摆脱政局变动对你造成的影响是不可能的。有一句话叫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认为是本末倒置。就象公务员都是人民公仆一 样颠倒了,应该改为上层建筑决定经济基础才对。因为我发现每一次政治大变动的时候,我家也会相应作出一些改动以适应这种变动,倒是从没见过联盟政府主动去 适应我家的变动。怎么说我们是农民,农民是联盟的经济基础嘛。你要说我偷换概念我承认,但那句话就是有问题,我祖父的经历可以证明。

  我没见过我祖父,他老人家没能亲眼见到父亲成为牧师,当然更不可能见到我。前面交代过,我祖父是个农民,但是现在我想补充一下,至少在前政府时 期,在血精灵们执政的时候,他是个地主。那时的地主用现在的眼光看,应该是中产阶级,估计祖父也曾经风光过。但是当现在的联盟建立后,他就再也风光不起来 了,因为地主是联盟革命的对象。

  联盟刚开始的时候,祖父还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中产阶级历来是统治者竭力拉拢的阶层,这次自然也不能例外。他认为自己的财产靠贩卖私盐起家的, 挣的也是辛苦钱,和黄世仁周剥皮之类不同。但是当身边的地主,富农一个个被联盟政府整得死去活来的,全都变成无产阶级的时候,祖父坐不住了。他认为不能坐 以待毙,等下去革命迟早革到自己的头上来,祖父决定主动出击。

  请不要误会,这个主动出击并不是散尽家产召集一帮亡命之徒当土匪对抗政府军队,血精灵政府的800万大军加上燃烧军团的军火都没能打过人类联 盟,我爷爷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取出一部分积蓄,又变卖点家产,找个破筐装了。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连夜敲开了政府驻军的一个政委的家门。

  爷爷和那个政委的谈话已经不得而知。我所知道的是政委送祖父出门的时候,态度和蔼,满连堆笑,一点官架子也没有,堪称人民公仆的典范。

  政委说:老乡,你放心吧,我们是人民子弟兵,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爷爷再三叮嘱:首长,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也就那筐萝卜了,您千万要留着自己吃,别送人啊。

  几天之后,祖父的成分划定出来了——中农。据说听到这消息,我爷爷狠狠吐了口唾沫:妈的,值了。

  没人会会知道,那筐萝卜中间全部挖空了,里面塞满了几百块银元,那是我家当时大半的家产。几百块银元放在一起不仅分量不轻而且重量也足,扛过去 很不容易。在此我要抗议一下前血精灵政府滥发纸币,弄得我爷爷只好送硬币,差点累坏,哪象现在一条香烟里放几十万都没问题,礼“轻”情意重,当时候要是送 纸币恐怕得用车拉了。相比之下,咱们人类联盟就是好啊。

  后来证明,爷爷的所做无疑是英明的。至少那个中农的成分保证了爷爷思想大革命中免于被揪斗,父亲的成长过程中也不会被别人叫做地主羔子。只是那 筐萝卜送出去后,爷爷差不多也真的成了中农。房子因为变卖家产而变的空空荡荡,看上去顶多也就一贫农的水平,爷爷的后半生是个纯粹的农民。

  看来,父亲注定是农民的儿子,这个身份和是不是牧师没什么关系

下辈子不做牧师(九)

  爷爷变成农民的时候,父亲出生。父亲出生于农民之家,但这并不代表什么。因为很久很久以前,陈胜就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很经典。古 往今来,多少中外精英用他们的经历告诉我们:只要用心,就会赢得精彩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安徒生做了点补充:只要你是一枚天鹅蛋,就算生在鸭窝里也没 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你的童年不那么顺心而已,丑小鸭最终变成了天鹅,只不过付出的实在太多。它知道自己没有背景没有优势,只有靠加倍的努力去争取鸭子和天 鹅们的尊重。禽类如此,人何以堪?亘古以来,农民的生活就是艰苦且单调的,你要是想出人头地,先把苦吃够了再说。爷爷不甘心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算了,他决定 让父亲光宗耀祖。于是,老爸一出生就背负着家庭复兴的重担,开始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爷爷只是联盟一介草民,农民的儿子理应如此。

  和现在的家长花钱给孩子买罪受不同,父亲的吃苦是自然而然的。因为那时候战争频繁,普通人的生活都不好,农民们所惦记的只是能吃饱肚子。直到现 在街坊邻居们见面的问候语仍旧是---吃了吗?,就可以看出联盟百姓对吃的情结,吃饱肚子就是最大幸福。当某些一直幸福着的人把自己也一直幸福着的孩子送 去吃苦的时候,百姓们是不理解的。但当这个人偏偏是老国王的时候,所有人不理解之余还多了些莫名其妙的崇拜。

  父亲出生的时候,人兽联军正在和燃烧军团进行着一场说不清楚是非的战争。那时候,燃烧军团的势力正如日中天,人类联盟和兽族部落也好得如胶似 漆。据说老国王能够打败血精灵,建立如今的联盟,兽族暗地里给了不少支持。老国王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人兽两族感觉受到燃烧军团威胁的时候,老国王本着大 无畏的国际主义精神,毅然决然得决定出兵打燃烧军团。于是联盟出人,部落出武器,老国王一声令下,老山丘老镇长他们参加了自愿军,操起兽族制造的家伙就和 燃烧军团开打了。这场战争是联盟打过的最为惨烈的战争,双方死伤被俘不计其数,包括山丘所有的兄弟和手下,还有老国王的儿子---王子殿下。  

  老国王可能认为联盟子民对他的崇拜还不够,也可能为了向兽族酋长牛头同志表示自己的诚意和决心,或者象普通父母一样也想让孩子接受点锻炼吃吃苦 什么的,再或者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也不一定,反正他把王子殿下也送到了战场上。这是很不容易的,当时候全联盟的百姓都很受震动,领袖就是领袖啊,大公无私到 了如此的地步,不受万人景仰都难。自愿军司令员帕拉丁同志景仰领袖的同时也暗暗为领袖着想——殿下是个人才啊,上战场万一有个好歹的就浪费了,联盟最珍贵 的就是人才,王子还是留在我这里做些更为重要工作吧。  

  其实凭心而论,王子是个不错的人,即使把他身上的光环去掉,他也是很出色的。所以当他不幸牺牲的时候,大家都很难过,尤其穆拉丁同志更是痛哭流 涕,伤心欲绝。联盟又失去了一个优秀的青年,又多了一位失去儿子的父亲,几乎所有的人都惋惜不已,纷纷表示愿意与燃烧军团血战到底。当时,全联盟能保持冷 静的也许只有三个人。  

  第一是老国王。老国王听到消息的时候黯然神伤,然而他只是叹了一气对负荆请罪惶恐不已帕拉丁说---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死者死矣,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沉默了一会,又叹了一口气:谁叫他是我的儿子。

  第二个老镇长。老镇长当时很年轻当然也不是镇长,他和山丘正蹲在战壕里吃压缩饼干,也许是生生死死经历的太多,一切都看得很淡。他对山丘说:没 错,王子是死了,可是你想想,他是死在司令部的啊。老镇长指指身边尚未运走的尸体:他要是死在这里,我还能佩服他……没等他说完,山丘就把他的嘴捂上了: 想死啊,你这话说给我听就算了啊,下不为例。

  第三个是个农民,就是我爷爷。爷爷对邻居说:看来王子命薄福浅,注定是当不上国王的。后来到了思想大革命,就是因为这句话,邻居去告密,爷爷好 不容易混上的生产队长被拿了下来。其实爷爷心里的话要是说全了,恐怕就不是撤职,估计得进监狱了。他认为国王陛下望子成龙,派王子去打仗只是为了捞政治资 本,只是这个赌注下得太大了并且也赌输了而已。  

  倘若祖父的话没错,那么老国王在做父亲方面来说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做父母的为子女安排道路是联盟的通病。老国王虽然伟大,但也未能免俗,骨头 里他也是个平民。想到这,爷爷看了一眼尚在襁褓中的父亲,考虑到一步登天是不可能的,自言自语:如果他长大能成为一个牧师,我就满足了。

  牧师比不上国王和骑士们风光,至少比农民强得多。


  下辈子不做牧师(十)  

  在过去的20多年里,每当我在学校里自恃感觉良好不思进取的时候,我的牧师父亲便会给我讲述他成为牧师的故事。因为上面那个每当发生得过于频繁的关系,这个故事我记的比当事人都清楚。后来
  偶尔老爸在讲述中有了出入,我就会给予纠正:您上市里考试不是借个破自行车蹬去的吗?什么时候改成坐拖拉机了。发生这种情况,老爸通常瞪我一眼:坐什么去不是去?恩,我容易吗我?想当年我……

  当年父亲讲述故事的时候,我正处于叛逆的年龄,对待这种痛说革命家史行为,我会很直接的表示赤裸裸的厌烦,至于程度就象每天做的家庭作业。稍大 点我学会了虚伪,听的时候便伪装成第一次的样子,碰到篡改历史的行为也就当没发觉。本来,历史都是被篡改过的,联盟和亡灵连教科书都敢改,我老爸改改自己 的历史不算过分吧。要知道教科书毒害的可是一代人,我爸只毒害了我一个。到了现在,虽然父子之间还没到无话可说的地步,但交流明显很少,当我想再听一次的 时候,老爸却再也不讲。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人就象溪水中的鹅卵石一样被渐渐磨平,这难道就是长大的悲哀?

  我开始怀念少年时光的一切包括父亲的故事。当年老爸讲述的时候,深情但是坦然,口气就象是东方时空那句——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只是没带那么重的二锅头味道。记忆中,父亲娓娓诉说,时光便回到了父亲年少和年青的时代,那里有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牧师的童年是悲惨的,和我们不同,幼年童年少年留给父亲的不仅仅是快乐,父亲那一代人的印象最深刻的恐怕首先是饥饿,那种时时刻刻伴随着的饥 饿。父亲平安长到大概象现在幼儿园大班的年纪的时候,我们人类联盟碰上了自然灾害,持续三年的饥荒,实实在在的饥荒。现在的我在嫉妒后辈们小小年纪就有可 口可乐和巧克力的时候,或许没想过20年前,幼年经历过饥饿的父亲母亲叔叔阿姨们也羡慕过我们的白面馒头。对,就是现在在各个大专院校食堂的泔水桶里很难 不出现的馒头,或许质量还得差点,还得搀点玉米面或者红薯干什么的。我们在吃不完随手潇洒一抛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只是那条抛物线的完美,谁还会想起父辈的 眼神?

  我承认我曾经干过,而且为数不少。子在外父管不着,我吃不完不扔难道留到下顿吃?我敢说绝大部分人都做不到。我指的是漂泊在外的那一部分人,因 为放假回到家里的时候,我也不敢那样做。在老爸老妈他们眼中,那就是犯罪,他们知道我在外经常犯罪,但眼不见不为实,最多让我吃不完下次少买点。我便老老 实实的答应,至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犯罪,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在家里我没有前科,是不敢有也不忍有。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可笑得就象小时候我和邻家小妹妹的关系一样,主要特点就是反复无常。我们人类联盟闹这场饥荒的时候,与兽族关系恶化,恶化的原 因专家都的含糊不清,我也不再赘述。反正兽族那帮畜生们落井下石,不仅没给什么援助,还向联盟逼债。类似吵架后我嘲笑邻家小妹走路跌倒脑袋摔了个大包,突 然想起昨天她吃了我两块饼干,得还我,什么?没有,好吧拿麻花还也可以,

  那帮畜生就是这样做的,联盟还不出部落的贷款只好拿粮食抵,老国王也没办法,人活一口气,只好号召联盟子民勒紧裤腰带还债,并且以身作则把自己 的红烧肉都戒了。消息传开,百姓对国王的崇拜又狂热了一阵。肉食者如此,草食者何为?也就是我那当时不懂事的父亲不合时宜的问了爷爷一句:爹,红烧肉是啥 东西?

  这不能怪父亲,他吃过的最好的东西是过生日时候的煮鸡蛋,即使到了后来,肉也是过年时候生产队杀头猪,每家分上可怜的几斤。也不能怪我爷爷,那 个年代不饿死就算不错了,平时他以红薯干和胡萝卜为食,吃到从胃里往外吐酸水,吐完接着吃。现在有人夸烤红薯好吃,你连吃一个星期试试?不能怪老国王和联 盟,老国王虽说独裁了点,但绝对是个好人。也不能怪畜生们不施援手,人家也有自己的难处。畜生嘛,吃得多,哪有剩余的去接济别人?

  我声明一下,我说他们是畜生绝对没骂他们的意思,就象我管舍友养的那只乌龟叫王八蛋,很自然的。我敢拿我们联盟官员们的廉洁起誓,我真的没侮辱兽族部落的念头。

  至于谁该为这场灾难负责,从大的方面来说,为整个人类联盟的未来负责,为那些据说整村整村饿死的成千上万的饥民负责。从小的方面来说,为没死的那部分人的健康负责,为那些至今因瓜菜果腹留下后遗症的人负责?

  你?还是我?鬼知道……

下辈子不做牧师(十一)

  兽的世界没有法则,如果硬说有的话,那就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规则从生命诞生那一刻主宰了这个的世界,却没能将人族淘汰。几千年来,人族在其他豪强种族的夹缝中顽强的生存繁衍,生生不息。沧海桑田,几经变换,时间证明了,人族是这个星球上最坚韧的种族。

  人族中最坚韧的,莫过于人族的农民,因为他们承担了人族的一切。

  尽管大环境不好,农民的子孙还是一代代的成长起来,成为联盟的中坚。父亲也象石缝中的巴根草一样挣扎着活了下来,最后还居然努力开出了一朵还算不难看的花。

  这根不起眼的草很快被一个人注意到了,并且他还答应要给小草挪个地方。这个人就是山丘。  

  父亲很快因为城镇防御战中的小小的闪光受到了政府的表彰。这个政府是镇政府,级别是低了点,但怎么说也是官方奖励,父亲很高兴。这个至少说明在一定范围内,你的能力受到了肯定。至于大的功劳是属于警卫营长还有老镇长的。我爸也不在乎,他光顾得上高兴去了。

  不过有人不那么高兴,比如老镇长,打山丘走了他就有点情绪低落。原因在山丘,不过不是山丘本身,而是山丘告诉他的联盟曾经想放弃小镇的决定。镇 长愤世疾俗惯了,他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他为联盟贡献了一辈子,到头来联盟要放弃他。他想问——公民背叛了国家就应该被处决,那么国家背叛了她的国民呢? 后来嘉奖令颁布,镇长大名赫然在上,而且还是榜首,这都没让他高兴起来。他还有点为我爸鸣不平——人家拼了半夜命啥都没落着。但镇长能做的也是只愤世疾俗 而已,因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镇长,因为愤世疾俗得太多,他一直就是个镇长。

  倒是他儿子副镇长-我称之为镇长伯伯-看得开。镇长伯伯劝他说——爹呀,这年头不公平的事多得去了,您老人家气得过来吗?要整天为这生气,您还 不得气死,要不您退休享清闲得了,这镇长我来当。老镇长想——这是劝我吗?不过儿子说得有点道理,算了。老镇长想通了点后,还反过来安慰我那不需要安慰的 老爸——没事,我跟司令员说了,司令员准备让你加入军队……年轻人,要好好干呀。

  不久之后,老爸果然接到了军区来的通知。上面说经过群众举荐领导推荐能力调查政治审查之后,父亲符合军人条件,还让我爸某年月日去市里参加面 试,只要通过了就是光荣的联盟子弟兵。老爸没参加过什么面试,紧张兮兮的,镇长伯伯给他吃定心丸——这面试啊,说白了就是一走过场,我当年就这样子的。伯 伯边说边拍了拍手里的那份通知,值钱的是这个玩意,收好了别弄丢了啊,这东西花钱都没地儿买去……我爸还没来得及张嘴,镇长爷爷又有看不惯的了——直接接 收算了,面个屁试,有空搞点有用的行不?,形式主义……镇长伯伯没等老爷子说完接过话头——这是程序,您老不不懂的。

  面试前几天,我爸割完了村里分给他割的麦子,这本是妇女和少年干的轻活。只是打完那场仗后,我们村长就不让他下矿洞了。村长说那哪是秀才干的活 啊,危险不说还影响健康,他倒是忘了秀才一直干着那活。老爸去面试的那天,穿了他以前的校服,那是他最好的衣服,那衣服是发的,没花钱。老爸借了老镇长的 破单车,带上乡亲们给凑的路费,叮叮当当的就上路了。叮叮当当是因为那单车年纪大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

  父亲出发的时候,老村长狠狠抹了把眼泪——多少年了,俺们村终于出了个秀才啊,我早就看出来他是文曲星下凡啊,这孩子,以前我一直对他严格要 求,把他放到最艰苦的地方磨练,几乎三天两头就要给他做思想教育工作,不但教导他要认真工作,更告诉他,要以人类联盟的利益为我们小民的最根本利益,全心 全意为人民服务。

  唉,老天保佑,这孩子终于有出息了,也不枉我辛苦盼了这么多年啊。

  就这样老爸背负着全村人的殷殷期望去了市里,面试果然很迅速,父亲成了联盟东南军区一名正式的牧师,结果如镇长父子所料,所有的面试者都百分百 的过了关。这要在我们这一代发生就是个奇迹,不过那时候是正常现象。补充人员到位后,那个年轻有为警卫营长就把父亲领到了他的部队。惹得其他人羡慕不已, 因为警卫营是山丘的亲信部队,没那么好进的。营长偷偷告诉父亲--司令员点名要你来的,你可要好好干别让他老人家失望。警卫营是负责保护山丘安全的,马上 要打大仗了,到时候机灵着点,别让司令员出危险。我们死了都不能让伤到一根寒毛呀。

  这一番教导让父亲明白了职责所在,马上到来的战争也让他热血鼎沸。他知道,联盟要打的肯定不死亡灵,打起来克尔苏加德

  肯定首当其冲,一想到小苏,我爸就恨得呀痒痒。家仇国恨的感觉从没有如此自然,那种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欲望刺激得他彻夜未眠。这种感觉让他不由得吟起了岳飞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同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憾,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父亲想--也许他也有机会为卫青,霍去病,万里出击,封狼居糈。去体会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落霞孤骜,秋水长天。

  他第一次有了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


  下辈子不做牧师(十二)

  那天晚上父亲失眠,军队不是俺们那小镇子,半夜睡不着爬起来逛哪儿都可以,除了看日出和违法乱纪你干什么都成,没人管你。军队里不行,父亲辗转 反侧彻夜难耐也只好老老实实躺在床位上听室友们打呼噜。他想溜出去走走,反正新来的没人认识,不过正好轮到他们班值夜,老爸被抓了个正着。

  班长横眉毛瞪眼睛:站住,深更半夜的,你干什么去。

  老爸解释一番,最后加上一句:我随便走走回来就能睡着了,我在家都这样的。

  班长心想到底是新来的,没办法,什么规矩都不知道。

  班长继续瞪眼睛:绝对不行,回去,睡不着装也得装睡,什么叫纪律懂不,都象你这样部队都成商场了!

  老爸无奈,回去装睡,长夜漫漫,这样熬到天亮得猴年去,不成,得想个办法。

  十分钟后,老爸制服整齐,又站到了班长面前。

  班长有点生气:这小子有完没完啊,我得告诉他,现在这是军队不是他们家后院 。

  老爸没给他机会张嘴:报告班长同志,我来替岗,你回去休息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班长立刻不生气了,他觉得这新来的小同志挺实在的。

  班长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爸,疑惑着说:你行吗?

  老爸拍拍胸脯:没问题,我在我们村夜里看过西瓜,你放心好了,不就是外面的不让进去,里面的不让出来。

  班长有点哭笑不得:你这什么比喻啊。我见过装积极的,没见过你这样能装的,好吧。不过你小子别脱岗啊,这可是挨处分的。

  于是老爸接过佩剑和盾牌,像模像样站在那里。班长一看还挺那么回事儿,就不放心的回去睡觉了。

  他确实是不放心的,谁知道这菜鸟第一次值班会捅什么漏子。夜里,他爬起来看过两回。第一回老爸精神抖擞的站在那里,第二回老爸越加精神抖擞站在那里,于是班长很放心的回去睡觉。

  老爸继续兢兢业业站在那里,忠实得象暗夜女猎手放的猫头鹰。

  第二天早上警卫营长查哨的时候发现哨兵很敬业的站在岗位上呼呼大睡,他叫来班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你派岗派谁不好,派个刚来一天新兵蛋子,你看看吧,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任?

  刚睡醒的班长看着那正睡着的那自告奋勇的哨兵,一脸的无可奈何。这件事他确实处理太草率,也太自信了。警卫营长骂完罚他写3000字检查一篇,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保证下不为例。

  挨骂对班长来说没什么,就是那检查有点难办。老爸醒来后觉得很对不起班长,他又自告奋勇了一把。事实证明,这次老爸任务完成得很漂亮,警卫营长 看了后夸加查写很有深度很有文采,然后夸班长同志勤于练笔,当学生的时候肯定一个学期至少写过十篇检讨书保证书之类的,要不然怎么工作后第一次写检查就写 的这么好?

  班长纳闷的是我爸一直精力旺盛的怎么最后睡着了呢,自己还看过两次,不是好好的吗!他不知道我爸值勤的觉得枯燥,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没事就爱幻想。那年代的人都单纯,老爸还没认识我妈,想的自然是怎样为人类联盟死而后己。

  老爸不自觉的当了一回现代版成吉思汗,率领着人类联盟军,将那3大豪强种族征服了一遍,恩,燃烧军团也不能放过,那些树魔什么的小种族都懒得去 打。对了,不死亡灵最不厚道了,否认战争,更改历史,最近还闹着想进魔兽种族联合管理委员会,得蹂躏100遍啊100遍。食尸鬼和胖子拿去做肥料,石像鬼 发给小朋友当风筝放,女妖嘛就送到红灯区…………想着想着,老爸看到自己追杀恐惧魔王,恐惧魔王落荒而逃,老爸英姿飒爽紧追不舍,突然恐惧魔王转身一个催 眠,老爸睡着了……

  老爸醒来的时候,没看到恐惧魔王,看到警卫营长在批评一个步兵用人不当,责任心不强。那步兵一边挨批一边恶狠狠盯着他。父亲揉揉眼,这盯着自己看的步兵不就是咱班长吗。

  班长后来知道了,再也没敢派父亲值夜岗,他怕这小牧师再碰上“恐惧魔王”



  下辈子不做牧师(十三)

  班长那人肚子里有话藏不住,这种人要是去做保密工作能把人气死。很快,警卫营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了那个新来的值班时睡着了,还知道恐惧魔王的事,大家笑得肚子疼。

  警卫营长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笑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又不是星际争霸里的虫子,生下来就是战士,得慢慢来嘛,小伙子刚来就主动值班,精神可 嘉呀。至于恐惧魔王的事,说明小伙子有决心,有理想,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不弄死恐惧魔王,联盟的安眠药和脑白金就无法出口到不死族去,看人家 年纪轻轻,多么崇高的理想,多么坚定的信念啊。你们这些家伙,就看不到事件深处光明和本质的东西。 你们想想,如果失去理想,人族将会怎样?我看有必要整 治一下,今天晚上连排以上军官会议室组织学习《大法师文选》!

  警卫营长此言一出,下面怨声一片。说实话,大法师的书可是好东西,那可是全人类联盟最睿智最聪明胡子最长的大法师的作品,只能用字字珠玑来形容。只不过以普通人的智商看起来太深奥难懂,

  学起来太费脑汁。大伙儿尊敬大法师,却不愿意学习大法师文选,所以怨声载道是预料中的事。警卫营长也深知这一点,但是组织学习是上头安排下来的,即使没我爸睡岗的那事,他也得找个借口让部下顺从。现在正好顺水推舟,想到这里营长大人颇为自己的智商得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爸确实很有决心,他认为自己值勤时候居然睡着了,太不应该了。他不能在警卫营一开始就给大家留下毛毛糟糟的印象。那阵子,每 逢轮他们班的岗,老爸都抢着上,尤其是夜岗,只不过班长再也不想写检查了,夜岗绝对不让我爸插手。所以说,到了新地方新环境,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很 长一段时间内,老爸给人的印象都是积极勤快热情,再加上粗心,直到打完克尔苏加德。

  所以说仅仅有决心是不够的,而且是远远不够的,有时候还得加上机会和运气。比如说对克尔苏加德战斗,父亲就差点没能参加。

  这场战役是在我们人类联盟过年前夕的时候突然发动的,不死族压根没想到在这时间人族居然进攻,小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lich一直自负冷静,知道后也急得像女秘书小妖失踪似的。

  联盟军出击的时候,父亲正在我们镇因公出差,这差是山丘派出去的,名义上是公事,其实就是替山丘给老镇长送点年货,山丘想来想去,认为这事我爸去最合适。我爸前脚刚走,山丘就发布了作战
  命令,警卫营又一次充任先锋出发了,后面是山丘亲自带领的浩浩荡荡的主力部队。就这样,我爸与他早已渴望的战斗失之交臂。

  说实话,山丘自己去打克尔苏加德就是杀鸡用牛刀,了解war3的人都知道,山丘是人族的支柱。以山丘的强悍去攻击一个小小的亡灵法师压根儿浪费。这也是警卫营通常不担任保护山丘任务的原因。
  用警卫营长的话说就是:我们司令员还需要保护吗?等山丘到了真的需要保护的地步,警卫营就力不从心了。
  山丘要的就是速战速决,他要狠狠得给lich一个耳光,让亡灵反应不过来就吃掉小苏。等抓到小苏就告诉他,他上次和这次的失败全是因为自己太笨。

  三天后父亲回到几乎空空的驻地后很郁闷,因为山丘给镇长打电话的时候顺便告诉他:部队早就开拔了,你回来就在基地呆着吧,这次的战斗你就不用参与了。


  下辈子不做牧师(十四)

  老爸出差回来,按照山丘的吩咐老老实实窝在基地里。不用训练,也无须值勤,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挺轻松的。不过这样才过了两天,他就无法坚持下去 了,原因是太无聊了,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还不习惯。相比之下,那些真正留守的后勤人员倒是兴高采烈的,像是又发了奖金似的。他们高兴是因为他们一直负责着 整个部队在基地里的吃喝拉撒和衣食住行什么的,一天到晚忙得要死。主力部队出发后,现在基地里空荡荡的,除了吃饭时间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大家的工作简化 了不少,把自己喂饱就算完成任务了。

  我爸可不同,他自认为作为光荣的联盟军的一分子,无所事事就是浪费生命,好歹自己还算是个人才,说不定还是个天才,浪费天才的生命那更可耻了。 就凭咱的能力,上了战场那还不是见谁灭谁。老爸越想越气,心里埋怨山丘干嘛非要这个时间出击呢,等我两天不成啊,镇长也是,非要多留我一天,我居然还同 意,这下可好,赶不上趟了吧……

  从这里能够看出,即使在那个年代,那个年龄的父亲同样具有我们现在联盟的热血青年普遍存在的特点。那就是什么够敢干,什么都敢想,好像拯救天下 苍生就靠自己似的。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是好事也是坏事。过了那个年龄,人成熟了,现实了,可是激情也就没了。现在我爸一杯茶水一份报纸就能在办公室打发一 个上午,你能想像的到,他曾经是怎样的渴望战斗?我知道但是这不能怪父亲,因为这是一个普遍现象。在青春的棱角被时间磨平后,我们人类联盟尊敬的公务员们 大部分时间都是稀里糊涂过去的。曾经的书生意气,年少时的挥斥方酋,还记否?

  我们无力改变这一切,我们不能抱怨他们什么,至少我父亲会阵阵有词的辩解---我为联盟出生入死,我在战场上拼过命,现在我享点清福有何不可?想当年要不是我们辛心苦苦打江山,现在你们这些兔崽子能过得这么好?对此我只有无语。

  我们联盟有句老话,叫英雄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也不知道是哪年发明的,我个人认为这简直是给自作主张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但是那当口,父亲认为 这话太符合道理了,因为他现在就打算偷偷跑战场上去,就当山丘没和我说过。虽然这是违反命令,但出发点是正确的,山丘不至于认真到非要把我赶回来吧。

  老爸说干就干,打定主意,第二天搭上了军区的给养车。这车是部队送粮食的,司机起先死活不肯带他,他怕万一半路出点事情负不起这个责任。于是父 亲打听了一下他的业余爱好,很慷慨的送了司机同志一坛子米酒。这酒是老镇长让父亲带回来给山丘的,一共十几坛子,少个三四瓶谁也看不出来。父亲这次战场的 借口就是去给司令员送酒,为防山丘问起来,理由都想好了——镇长说了,一定要亲自送到山丘手里,所以我就给您送到这来了,镇长还说,喝了他的酒,打仗有 劲……

  就这样,我们这位急于建功的小牧师提着酒瓶子踏上了通向战场的道路。由于驾驶室只有两个位置,偏偏驾驶员和副驾驶一直养尊处优,全是不死族憎恶 那种体型的,连挤一下的可能性都没有。我爸只好坐在车厢里和土豆萝卜们挤在一起,加上路途遥远路况坎坷,又怕酒坛子颠破了,父亲知道把坛子揣在怀里。那种 里面硬邦邦的坛子,外面邦邦硬的土豆的感觉就别提有多受罪了。还好,父亲懂得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这点小困难不算得什么。

  人在有所企盼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个小时熬起来就像一个世纪似的。几个世纪过后,老爸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下车,老爸就见到了一军长。 军长告诉他:这里不是前线,司令员和警卫营还在前面,因为攻击受挫,他老人家这会儿正大动肝火呢,今天你就别去挨骂了。再说这天都快黑了,这山里听说还有 狼,你明天再归队吧。

  父亲晃了晃酒坛子:那可不成,我可是有任务在身的,司令员还等着这东西呢!

  军长哪知道他在拿着鸡毛冒充令箭啊,他还以为山丘真的今天晚上非要喝几杯痛快痛快呢。司令员的要求说什么也得满足——好吧,注意安全,趁太阳还没下山,抓紧,走小路,一个小时准到。

  一直自认判断力不错的军长这次犯了点小错误,一个小时准到没错,那是在没迷路的前提下,可是偏偏我爸还是个路痴

下辈子不做牧师(十五)

  打军营出来没多久,父亲就找不到北了。

  其实人家军长交代的好好的:你从后门出去沿着路一直走,走过一眼生命之泉左拐,继续走,会看到一个地精商店,然后向右……然后向左……然后再向右……明白了吗?

  老爸:%¥¥%……¥%……明白了。

  事实上就凭军长那点口头表达能力,神仙也明白不了。但是人家是领导,能费心指导你完成这么微不足道的工作,已经是难能可贵啦,你还想怎样?要是老老实实说不明白吧,就显得自己领悟能力差,要不就是领导水平差。你要是想甘蔗两头甜,就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还好,我爸记住了最重要的一点:最后在小山脚下有个地精实验室,爬上山头就能看到警卫营营地了。知道这个就好办多了,大方向是东方,找到那个实验室就成。

  最后军长还幽了一默,充分显示了自己对下属的关心:亡灵基地离那不远,不要认错了哦。

  老爸礼貌的谢过一军长,走进了幽暗的森林小道。背后夕阳无限,彩霞满天,那是一个古老的种族在涅磐。

  这种摸索式的赶路复杂了很多,不确定性也大,自然不能在一个小时内到达警卫营驻地,甚至连那个作为标志的实验室都没找到。天慢慢的黑了下来,本 来就阴森的森林在夜色笼罩下更加现得诡异,这还不算什么,更无奈的是老爸终于意料中的迷路了,他在一个路口不知所措,下不了决心向左还是向右。

  在这片边缘土地上,人类联盟的居民是不存在的,甚至连亡灵都不屑在这么荒凉的土地上居住。所以,想找个人问路是不可能的。这个地区的土著居民是 树魔和食人魔,还有少量的豺狼人,但是他们对任何陌生人都存在敌意,尤其是食人魔们。在这黑手不见五指的晚上,一个人类牧师找他们问路纯粹是找死,最后问 到他们胃里也说不定,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老爸有点后悔:早知道还不如第二天白天再来了,牛都吹出去了,回去是不可能了,都走了一半了。现在怎么办呢,可别像一军长说得那样碰上狼啊,我 宁肯被食人魔吃了也不能喂狼呀。好歹食人魔吃的是熟食,总算还有带点文明社会的影子,我也算回归了。要是让狼茹毛饮血的活活生吃了,那算哪门子事。

  命运就爱捉弄人,老爸正胡思乱想着,祈祷不要碰上狼的时候,一条狼从右边的小道上风风火火的奔跑过来。这条狼体型硕大,毛发黑亮,肩宽耳长,四肢粗壮,一双贼亮贼亮的狼眼恶狠狠项看肉包子一样盯上了我可怜的父亲。

  父亲想:我命休矣,这辈子看样了算是完了,还没娶老婆就成老狼的夜宵了。

  老狼伸着舌头逼了上来,老爸尽管已经有了当夜宵的心里准备,但是还是吓得大叫:妈呀,一条狼呀~~~

  就在那个瞬间,那匹狼楞了下来,居然开口说话了:你认识我?

  父亲傻了:狼会说话?居然还会说联盟语?

  狼继续说,而且语出惊人:那当然,我可是一条有文化的狼,我还知道你们联盟有个东郭先生呢?

  父亲揉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结果痛得自己呲牙列嘴的。

  老狼来了个自我介绍:严格意义上讲呢,我是一个豺狼人,豺狼人嘛就是你们整天在老死的神庙门口欺负的那种啦。因为我在我们的种族中最为英俊潇洒,知识渊博,大家都知道我是一只不平凡的狼,所以就叫我一条狼啦,恩,我的名字就叫一条狼。

  一条狼顿了顿: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就说明你认识我,你既然认识我就应该认识close。你知道吗?close失踪了,我都找了十几天了,你知道这小子藏哪去了吗?

  我可怜的老爸更糊涂了,不过在一条狼绘声绘色的叙述中,总算弄明白了:这片森林因为处于联盟和亡灵的边缘地带,叫天涯森林,close是一条狼 领地里鼎鼎大名的作家,不过这两天失踪了,这位狼先生是close的头号读者,自然着急的不得了,所以他四处打听,就这样打听到父亲这儿了。

  父亲说:我虽然不了解你们。但是我很佩服你们,你和close堪称天涯森林的伯牙子期呀。对了,我想去东边的人类联盟军事营地,你能给我指条路吗?

  一条狼听到自己被放到了子期的高度,顿时心花怒放,把找伯牙的事忘到了一边:你们人类联盟都是最阴险狡诈的家伙,不过你看起来不是。你要去那个新建的人类营地啊,好说,天亮我带你去,今晚赏光到寒舍吃块肉怎么样?我们狼都是请客人吃肉的。

  父亲想:恩,这建议不错,吃不吃肉无所谓,起码省得我呆这儿被别人当肉吃。看来高帽子什么时候都不过时。有一条狼在,明天一早肯定找到山丘和警卫营,呵呵。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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